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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买投资机构的办公桌前,经济学家南迪塔·拉杰汉斯盯着一叠来自中国的工业中间品报价单,手指在纸页边缘停顿了许久。
纸面上的进口价格低得近乎违背商业常识,用她自己的话形容,这些物料的报价岂止是贴着地面,简直是直接钻进了地底深处,低到了所有人闻所未闻的地步。
对当地炼钢或生产基础配件的本土厂主来说,这种漂洋过海而来的价格,就像卖家白送货物还倒贴运费求你拉走的“负价格”噩梦,自家高炉一开就是血本无归。
可一墙之隔的下游制造厂老板却在暗自狂喜,靠着采购这批极低成本的中国基础物料,他们的利润空间被硬生生撑大了一大截。
同一艘货轮卸下的中国货,怎么就成了有人眼里的催命符、旁人眼里的摇钱树?
那些高喊着要筑起关税高墙的国度,私下里为何又抢着把中国零件塞进自家仓库?
要看懂这场近乎“倒贴式”的价格风暴,得顺着航线往回看,看看中国那台冠绝全球的出口机器,究竟释放出了多大的能量。
经历全球公共卫生风波与地产周期调整后,国内消费需求尚在温和修复,庞大的制造产能便顺着航道全力出海。
出口猛涨而进口平缓,推动中国贸易顺差接连刷新单月最高纪录。
不光西方坐不住了,巴西、印尼等发展中经济体也纷纷对电动车和纺织品祭出关税。
西方舆论顺势抛出“产能过剩”的标签。
独立研究机构荣鼎集团学者卡米尔·布勒努瓦坦言,这词在欧洲等地虽成了流行语,本身却松散模糊,既无正式定义,衡量指标也充满争议。
外界紧咬不放,无非是觉得中国在政策扶持下产能扩张极快,本土消化不完,便向全球外溢。
普林斯顿大学学者凯尔·陈则给出了不同视角:在中方看来,这根本算不上过剩,而是工业强国把产品卖向全球的正常追求。
回看历史上的美欧,当他们具备强大制造能力时,谁不是拼命向海外拓市?
本土市场再大也有极限,家里能造出好东西,哪有自缚手脚关门不卖的道理?
国内评论员在官方国际平台撰文点破,所谓过剩指控不过是少数西方媒体与政客翻炒的又一版“中国威胁论”,专门盯着电动车等绿色能源发难,全球南方根本不买账,因为中国产能正实打实帮发展中国家改善民生。
短短数年间,本就占全球制造业极高比重的中国,出口份额又猛蹿了一大截。
面对美欧在电动车等领域筑起的壁垒,年出口规模惊人的中国,顺势加深了与印度、印尼、墨西哥、巴西、越南、泰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往来。
可随着中国商品涌入,这些国家也怕本土尚在成长的制造业承压:巴西与土耳其对电动车加税,印度、南非、泰国则在钢铁、纺织品与光伏板领域设卡。
看看贸易走势便知他们的焦虑:早些年中国对这批新兴经济体的顺差波澜不惊,公共卫生风波过后却陡然拉大,几乎翻了一倍。
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学教授高树超点出要害,在中低端制造领域,没有任何国家拼得过中国,品质更好或相当,价格却低得多,好比小铺遇上大卖场,本土小厂根本招架不住。
可硬币的另一面更耐人寻味:发展中国家整体并未丢掉市场份额,反而数十年如一日买进廉价中国中间品,加工成成品再卖向全球。
在越南等东盟国家,进口中国物料与出口成品形成了近乎对等的联动,印度、墨西哥与土耳其也都在靠这套模式借船出海。
所谓新兴国家全面围堵中国的说法显然被夸大了,多数关税是在精准保护特定老行业,并借机招揽高技术投资。
印尼提税是为了护住本土纺织业;
巴西对电动车设置阶梯式关税,实则是配套吸引中企建厂,比亚迪等车企便在当地建起了年产能数以万计的整车基地。
维克森林大学学者莉娜·本阿卜杜拉指出,全球南方并非按日本或澳大利亚那样划地理线,而是由历史上反抗殖民与不公秩序的群体凝聚而成。
中国在其中握有双重身份:外交上是有共同反殖记忆的同路人,经济上则是数十年间崛起的全球前茅经济体,成了发展中国家渴望效仿的标杆。
早期大规模基建投资在肯尼亚、斯里兰卡等地因债务压力引发摩擦而降温后,中企对海外清洁能源等制造业的直接投资正飙升至高点,以此应对关税并重塑影响力。
可这也有现实顾虑:若是任由企业把产线全搬去海外创造岗位,国内自身的就业压力又由谁分担?
这种既防备又渴望的纠结,在人口大国印度身上体现得最为极致。
莫迪力推“印度制造”与生产挂钩激励,严控中国商品与资本,结果对华贸易逆差反而翻倍暴涨。
耶鲁大学学者苏尚特·辛格道出实情:印度在电子、光伏、医药、电动车及基建产品上,从成品到中间品都重度依赖中国。
那股把原料价格压到“地底之下”、近乎倒贴甩卖的供应浪潮,虽把印度钢铁厂冲得苦不堪言,却让采购中国中间品的印度下游企业赚得盆满钵满。
印度官方风向被迫急转,放话必须融入中国供应链,在电子、太阳能电池与电动车领域主动招揽中国专家、技术与投资,哪怕惹来本国智库与外交官对“究竟在帮谁”的争吵。
同为金砖大国的巴西则是另一番光景:靠着对华出口大豆与铁矿石,巴西长期保持对华顺差且不断扩大。
巴西国际关系中心学者拉里萨·瓦霍尔茨坦言,人口庞大的巴西最看重工业高薪岗位,对钢铁、化工、轮胎与电动车设限并非交恶,而是把保就业的底牌亮在明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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